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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无西棠第z8hang全章节完整版免费阅读

再无西棠第z8hang全章节完整版免费阅读

西棠哭丧着脸叹口气,起来重新化妆穿衣。

她找了一辆蹦蹦车到了镇上,走进包厢里,出乎意料的,里边竟然没有太吵,一眼扫过去,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脸,竟然看到赵平津坐在沙发上,依旧是一张傲慢带了点儿不经心的脸,身边是赔着笑脸的秃顶老板。

看来今晚不是一般的欢场应酬,而像是正经谈生意的,这种公司老总级别的应酬,一般轮不到她,西棠看了一下,座中居然没有吴贞贞。

居然连艺人经纪部主管倪凯伦都在,瞧见西棠裹着羽绒服,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走进来,立刻一道警告的眼刀飞过来。

西棠立刻脱了衣服,里边穿了一件露肩白色洋装,她瞬间挤出笑脸,笑吟吟地扑了进去:“老板,对不起,来晚了——”

她一边撒娇,一边端起酒杯先自罚了一杯。

老板还算满意,然后笑着说:“别来我这凑热闹了,今晚你多陪陪赵总。”

西棠喝了杯酒,被推到了赵平津身边,她本来长得就甜美,露出笑容的时候,更是甜滋滋得让人骨头都软了:“赵总,我先敬您一杯——”

谁知道赵平津看了她一眼,竟然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。

西棠赶紧挪了挪,挨着坐在他的身边,捧着酒杯,神态亲昵,语音甜腻,脸上带着娇笑,实际上连他的衣袖也不敢沾。

他最恨讨厌的人碰他。

那晚的应酬一如从古至今的所有应酬,痛苦而虚伪。

除了赵平津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:“汪总,我喝不了酒,不免扫大家的兴,我是听说黄小姐酒量特别好,今晚大家尽兴喝,只是我这一份,就麻烦黄小姐了,你看怎么样?”

于是那天晚上赵平津所有的酒,都转到了西棠的手上。

老汪一听就更加来戏:“哎呀,这天大的面儿啊——”

他指了指包厢里排着队坐在沙发上的一群穿着薄纱的女孩子:“我们这一排美女,赵总一个都看不上啊,西棠,好好表现啊。”

西棠赶紧笑着答应:“赵总这么看得起西棠,人家好高兴喔。”

西棠一边笑一边嘴角暗自抽搐,什么时候出来混江湖的赵平津也有了这么俗气的称呼了。

那时候在北京,他刚刚开始创业不久,公司上上下下几个创始人挤在他那一套海淀区三环外的房子里,沈敏一天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,依着赵平津几乎是任何时刻一时兴起的创意写程序,周围的人,管销售的是他的发小,管运营的是他清华的本科校友,来来去去都是喊他小名。

后来西棠毕业后的那一年,赵平津将一个科技公司做得初具规模,终于面试招了几个海龟员工,也是英文喊他Boss,西棠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小尾巴似的,几乎没有任何的拘束感,只是偶尔跟他那些一起在京城大院长大的子弟出去消遣,会所里的经理称呼一声赵公子,这已经算是僭越,基本跟他不熟的人,都只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赵先生。

她已经隐约听出来,他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上海的地产富商,这次注资投拍公司的下一部戏,钦定吴贞贞做女主演,老板眼看谈得差不多了,喝到兴头上,拍着肩膀跟他称兄道弟起来。

赵平津也变了,以前不熟的人,碰一下他都要翻脸,现在也开始假模假样地跟人客套几句了。

西棠也不多话,挂着笑脸老老实实地替赵平津喝酒。

老板大约以为他是花巨资捧女星的冤大头,聊着聊着开始谈圈子里女星的价码,言辞之间有些猥琐过分了。

赵平津在黑暗中,微微扬了扬脸,无声而轻蔑地笑了笑。

西棠心底暗自心惊,他们这样的人,身份一般不会对外说,老板开罪了他,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“哎呀,汪总,别光顾着说话嘛,轮到赵先生敬你一杯——”西棠赶紧起身,打断了老板的滔滔不绝,然后动手倒酒,她的右手轻微一晃,洒了一些出来,她用左手握住了右手腕,稳住了右手,然后斟满了两杯酒。

这是很微小的动作。

赵平津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。

西棠连着给公司老总灌了两杯酒。

倪凯伦趁机说:“公司这次推出两个新人……”

真会做生意。

喝到一半,大约五分醉了,她起身去洗手间。

倪凯伦跟进来,抚了抚她的后背,声音里有她熟悉的关心:“没事吧?”

西棠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:“没事。”

倪凯伦说:“这白面阎王爷,不知贞贞何时勾搭上他的。”

西棠从马桶上爬起来,站在镜子前默默地补粉。

倪凯伦继续说:“今晚老汪临时改在这里应酬,我跟过来才看到他,也吓了一跳,下部戏他有份投资,我一个角色也不会给你,六夫导演的新戏,我安排你去山西拍尼姑戏。”

西棠沉默了一下,然后凑过去蹭蹭她的脸,抱住她的腰说:“谢谢妈咪。”

“别贫,郑攸同约你吃饭看戏,有长期跟他的记者去拍。”倪凯伦说。

郑攸同是另外一间公司的当红小生,若是他想要炒绯闻,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想贴上去。

西棠不出声。

倪凯伦问:“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?”

西棠一横心:“我不要。”

也就对着倪凯伦,她才敢说一句真心话。

倪凯伦两眼冒火,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,恨铁不成钢地怒道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,天天去墙根那蹲着拍几十块钱一天的破烂戏,何时出头!”

西棠缩了缩脖子。

倪凯伦说:“下星期的星光剧场颁奖典礼,你跟着《宫恋》的剧组走红毯,我磨破嘴皮才把你塞进去。”

走红毯的除去导演、主演,剩下一两个名额全公司几个参演的演员估计要争到破头,只为了增加一点点曝光率,西棠只好诺诺应允。

倪凯伦低声说:“你自己思量一下,一把硬骨头讨不到什么好处,我听说十三爷想退休,公司可能会拆股,我未必能保你,那些债务,你这样做十年,也还不清的。”

西棠又挨过去,将头搁在她的肩上,抱住她的肩膀,闭着眼依恋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

倪凯伦叮嘱一句:“离姓赵的越远越好。”

西棠小声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

两个人挽着手出去。

那夜一直喝到凌晨两点,赵平津存了心似的,敬了一轮又一轮,西棠跟着他喝,胃里白的红的沸腾着混着气泡往上顶,她喝到四肢麻痹心慌手抖,眼都红了。

最后散场时,赵平津仍然举起杯子:“汪总,合作愉快。”

老汪大着舌头站了起来:“好……好说!”

西棠只好端起杯子,将酒灌下去,喉咙如一道火舌滚过。

那边老汪摆摆手,咕咚一声倒下了。

倪凯伦立刻站起来,寒暄了几句,叫经理来签单。

西棠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只是手脚有点麻木,意识还是清楚的,这么多年了,她再也没有让自己喝醉过。

她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被绊得踉跄一下就要摔倒,赵平津在她身后,一把拽住她的头发。

西棠感觉到头皮一阵痛,然后被拖了起来,脸被强行地转了一个方向。

赵平津望着眼前的这张脸,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,大眼睛翘鼻子,粉嫩娇艳的唇,水汪汪的一双勾魂眼,他扯住她的头发,咬着牙恶狠狠地说:“你到底是发什么疯,才把自己整成了这副鬼样子?”

有那么一瞬间,西棠以为他是生气的。

可是半醉时分的眼神清亮,她看到他眼中只有嫌弃和嘲讽。

西棠对他笑了一下,正要答话,赵平津却猛地松开了她。

西棠扑倒在沙发上,然后又理了理头发站了起来,笑嘻嘻地往前走。

《倾城宫恋》拍摄进度顺利,临近过年,大家都拼命埋头赶工,最后一个星期,西棠调去了B组,去了一号山跑外景,寒风呼啸,每天收工回来头发上都是一层灰。

天天都在出外景,补空镜头,或拍群演的戏份,她再也没有回过棚里。

棚里这段时间却颇不太平。

赵平津来了几次,坐在摄影棚内,他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和孤傲冷峻的气质,天生就是一个带着电流的气场。拍宫廷戏的女孩子多,天天有人不小心绊到电线,撞翻梯子,碰倒挡光板,终于有小女演员借机上去搭话,却被他冷脸喝退,然后吴贞贞下了戏黑着脸往公司高层打电话,第二天那个宫女就被编剧写死了,据说临走时还大闹了一场,整个剧组猴哭猫叫,精彩热闹。

一尊玉面金身的大佛端坐在这里,公司还得派人出面接待他。

汪总来了。

赵平津气定神闲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跟汪总聊A股行情。

汪总赔笑和他聊了半天,一个秃脑袋汗涔涔的,话题不知所终,终于绕回女明星上。

赵平津忽然状若不经意地问:“那晚见过面的黄小姐不是你们剧组的吗,怎么不见人了?”

汪总闻言,乐得哈哈一笑,没当回事儿:“赵总说西棠?她拍不上戏,在外景场地做剧务呢,人倒是勤快,挺能吃苦耐劳的。”

赵平津依旧闲闲的:“她有没有价码?”

汪总却吓了一跳:“啊?”

赵平津一张白皙瘦削的脸庞看不出真,也看不出假,只是带一点淡淡的嘲讽:“你不是说这圈子里,没有钱搞不定的女明星?我觉得她不错。”

汪总匪夷所思地道:“赵总您说笑吧,有贞贞在前,您怎么会看得上黄西棠?黄西棠是长得还行,可这圈里漂亮的女孩子海了去了,她不说别的,身材比吴贞贞可就差远了吧,而且岁数不小了,瘦得跟棵豆芽菜似的,怎么比得上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水润?”

赵平津皱皱眉问:“她多大了?”

汪总摆摆手:“我怎么记得住?来了公司两三年了,二十五六七了吧,在这圈子,到这岁数还演不上戏,那就是老了。”

赵平津不置可否,只淡淡地说:“年纪没什么。”

汪总心里暗暗着急,黄西棠实在拿不出手,她在公司就是干粗活的命儿,娇软身段撒娇缠人的功夫装装门面还行,但脾气实在不好,一不小心还会得罪人,把公司都给连累进去了。老汪有点为难地道:“实在是怕伺候不好您,给公司抹面子,这姑娘硬邦邦的,上次印南——我们公司以前最红的一个男演员,开什么派对来着了,大家喝了点酒,印南那么一大帅哥,吻了她,她木木的,一点点反应也没,脸僵硬得跟石头似的,啧啧。”

赵平津脸色不太好。

汪总神神秘秘的:“跟您说一事儿,这也就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儿,她不谈恋爱的。”

赵平津不动声色地问:“什么意思?”

汪总说:“我听到手下有些造型师说,她跟那个香港女人是一对儿。”

香港女人是倪凯伦。

赵平津站起身来,只觉得有点头疼:“我下午还有个会,先走。”

汪总陪着站起来,眼看他也不再提这茬,只松了口气:“我让贞贞送您?”赵平津已经拾起大衣往外走:“不用了。”

杀青的那一日,整个剧组一片喜气,大家准备晚上去聚餐,西棠在剧场里整理,清点道具,跟道具公司交付,听到几个女演员和化妆师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。

几个演宫女的小姑娘跟她关系一贯交好,悄悄地跟她咬耳朵:“西棠,听说吴贞贞在化妆间摔杯子。”

西棠笑笑说:“怎么了?”